夢境與蘇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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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客》、《刀鋒戰士2》和《地獄怪客》都是我在他們還是院線或是剛出DVD的時候就看過了,但這幾部作品並未讓我注意到他們的導演,直到《羊男的迷宮》那奇幻詭譎的歷史悲劇童話後,我才開始注意導演吉勒摩戴托羅,甚至因為著迷於他的影像魅力,想盡辦法弄到他在2001年拍攝的西班牙電影《惡魔的脊椎骨》來看。自從認識吉勒摩戴托羅後,我發現可以很明顯地從《秘密客》、《刀鋒戰士2》和《地獄怪客》裡找尋這位導演的影像美學。他喜歡昆蟲、想像力豐富、畫面色調復古豐富,作品裡充滿幻想元素,魔幻風格明顯。綜觀這些特點,不難發現《地獄怪客2:金甲軍團》是集吉勒摩戴托羅創意之大成的作品。但很可惜,這位風格強烈的導演似乎在這部作品裡失焦了,他給觀眾很多強烈的元素、夢幻的童話性質和想像的空間,但卻無法保持劇情焦點,使這部作品成為絢麗華美的泡泡童話。



其實這麼說有點不太公平,因為今年的超人系電影都遭逢一個強大的敵人:《黑暗騎士》(台灣先上映《黑暗騎士》,美國則是《地獄怪客2:金甲軍團》比黑暗騎士先上映1~2週,但無論哪種角度來看,《地獄怪客2:金甲軍團》的票房都被打擊地很厲害,數個月前就上映的《鋼鐵人》大概是唯一評比和票房未受到《黑暗騎士》影響的超人系電影。克里斯多福諾蘭成功扭轉觀眾對於超人系電影的印象,讓這部英雄電影超越以往觀眾心中的英雄情節。《黑暗騎士》旋風才剛過,留在心裡的印象還太強烈,難免會將《地獄怪客》這部同為漫畫改編的作品與之相比(即使兩部作品的背景差異頗大)。這也是為何我並未選在看完電影的當天就寫這篇,因為我需要時間沉澱、思考,分清楚心中的失望是因為對超人系電影的期望過高,還是因為《地獄怪客2:金甲軍團》本身先天不良。經過一星期的思考,我認為最大的問題是在鬆散的劇本和過於豐富的題材,題材愈豐富、劇情的連結度就要愈細密,不然容易變成鬆散的流水帳。《地獄怪客2:金甲軍團》的元素太好玩、太有趣、太華麗,可惜全部湊在一起,敘事節奏依舊鬆鬆散散,缺少應有的起伏。



地獄怪客在人物設定上其實並不新鮮:暴躁的特工男主角、因為生活瑣事而起磨擦的女主角、男主角身旁的好哥兒們(買醉、吐心事的最佳良伴),當然,這種電影也少不了討厭、自以為是的長官。但在吉勒摩戴托羅的改造下,這些人物開始變得豐潤,無論是第一集還是第二集的片頭敘事,我們都可以清楚知道導演要什麼,而第二集片頭的睡前童話劇場更是有趣得的不得了,安撫孩子入睡的口吻卻說著略顯黑暗的童話,儘管好萊塢電影看多的觀眾到了這裡應該都能猜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因為童話劇場的設定出色,讓這老掉牙的設定起死回生,甚至讓看多好萊塢公式電影的人好奇「理論上接下來要出現的精靈王子會以什麼方式現身復仇」,電影到了這裡應該是相當令人期待的。但接下來的「地獄怪客特勤總部」劇碼卻開始讓人失望。





身為派來毀滅世界的惡魔之子,Hellboy卻努力拯救世界、融入人群,但他怪異的外型卻讓他屢屢遭到人群誤解、排斥。提到遭人誤解的英雄我們很難不聯想到《黑暗騎士》,但《黑暗騎士》裡縱有再多的誇大或不合理,我們都能解釋成戲劇上的張力所需,且這些誇大與不合理在多處劇情轉折時是能夠幫助觀眾進入人物內心世界裡。但《地獄怪客2》從博物館一戰後身分的曝光,到大街上的森林之神一役,即便是現場逃難群眾應該也能很明顯地分辨Hellboy的「行為」是善是惡,很明顯是搶救車裡的嬰兒,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認為是傷害孩子。若是人類第一次看見Hellboy,被其詭異的外型懼嚇那還情有可原,但今天市民們早已知道Hellboy的存在,卻還驚恐地猶如撒旦降臨。故事至此已不是為求戲劇效果的誇大與不合理,而是單純邏輯上、判斷上的缺陷。好萊塢電影裡諸如此類的誤會橋段不少,蜘蛛人裡彼得帕克被哈利誤認殺害父親就是絕佳的例子,但後者縱有莫干無奈卻能讓觀眾理解,前者的無辜傷神卻只讓人不知所云。再者,市民成為反派的人質,主角必須在大街上、人民面前奮力一戰,在此蜘蛛人和八爪博士之戰的處理就驚險又悲壯,當然,蜘蛛人沒有Hellboy的可怕外貌,容易被市民接受,但難道早知Hellboy存在的人民在街頭觀望一場超能大戰後,無法理解、甚至判斷Hellboy的行為嗎?吉勒摩戴托羅企圖將Hellboy塑造成悲劇英雄,但前輩成績擺在前,此次的森林之神手法實在太沒有說服力。




《地獄怪客》原著漫畫有著不少黑暗題材可以發揮,但吉勒摩戴托羅卻捨棄不用,讓劇情的重點擺在毀滅世界的終極兵器上,這點不單是他先前導演的《刀鋒戰士2》就用過,太多太多的好萊塢電影都是以這點做為最後的劇情焦點。但在電影題材日新月異的21世紀裡,吉勒摩戴托羅卻不創新,以金甲軍團做為故事的最大危機,甚至這群號稱史上最強的魔法軍團在電影裡不但沒真正發威,亮相時間更不到10分鐘,難以讓人體會片頭故事劇場裡所訴說的「金甲軍團所到之處寸草不生、血流成河」。

 

 


與其說《地獄怪客2:金甲軍團》為一部漫畫改編的超能系動作片(英雄片),還不說這是滿足吉勒摩戴托羅本身幻想欲望的藝術造型之作。Angel of Death充滿幽暗詭譎的美令人讚嘆,而消失的瞬間又如昇華般輕快,讓人難以忘懷;加上多采多姿的妖怪市場,英氣勃發、耍劍漂亮的Prince Nuada和氣質古典、扮相優雅的Princess Nuala,讓整部電影在視覺和造型藝術上都達到相當高的成就。但扣除這些視覺上的造型美,Prince Nuada和Princess Nuala這兩個重要的角色卻沒有足夠的性格刻畫。大部分時間觀眾只看見弒父、亟欲對人類復仇的王子,但卻只給予他死前2分鐘交代他可以很複雜的心理狀態,如果處理得當,即便為反派Prince Nuada依然可以成為一個出色的悲劇英雄。而Princess Nuala除了崇尚和平、和兄長意見不合、四處逃逸外,劇本並未給予她更多的發展空間,人物性格單薄到難以理解魚人何以瞬間對Princess Nuala投入至深的愛意。



 



至於老班底的詮釋上雖然穩住了整片的基調,但劇本給他們發揮的空間並未比上一集寬廣,而《地獄怪客2:金甲軍團》的「嘴砲」之多更讓我詫異。當然,隨便在百視達出租架上拿起一張警匪片,裡面的嘴砲量大概就是本片的2倍,但明明一向不是這位導演的風格,卻彷彿為了貼近大眾、增加笑點,而讓幾位主角不時地插科打諢,一種強烈的「為笑而笑」充斥在電影裡,造成電影風格的的混亂。延續上一集的血統,喪父加上感情生活不順的Hellboy,讓本身的性格更加突出。但瑪莎布萊兒飾演的麗茲在失去上一集的害怕迷失自我的虛無氣質後,此集卻顯得平板無趣,看得出來導演希望將這個角色變得活潑、有生命力、情感更加豐富,但劇情卻未給予瑪莎布萊兒太多的伸展空間。魚人原本應該居任智囊、調節團隊氣氛,上一集中情感似乎毫不外放的智多星,這一集裡性格豐富地多,但Johann Krauss的加入似乎模糊了魚人的位置,讓魚人的發揮節奏變得不太均勻。當然,說得一口爆笑德式英文Johann Krauss是本集最大的笑點,個性鮮明、「功能」奇特,在更衣間大顯身手「調教」Hellboy一幕更讓人印象深刻,但在最後卻因為麗茲的一句話突然從「鐵腕派」轉為「浪漫派」卻顯得突然,當然,電影裡各種不自然的轉折或是發展不均的人物重量,最主要還是源自於劇本節奏拿捏不均,導演想要的東西很明確、但鏡頭卻塞得太滿,導致每樣東西都只能如蜻蜓點水般說完就好,導演的個人風格固然重要,但太過堅持欲望的實現卻不見得是好事,有時捨棄掉些許元素、凝聚劇本焦點、判斷電影裡誰去誰留比營造華麗的視覺效果更為重要。



當然,魔魅的氣息和詭譎的氛圍魅力讓《地獄怪客》系列始終和其它賣CG特效為主的英雄系電影有所區別,雖然劇本老套鬆散了點,但各種魔幻生物的設定不但少了傳統西方宗教的束縛,更多了吉勒摩戴托羅獨特的藝術魅力,讓《地獄怪客2:金甲軍團》在被各路英雄電影夾殺的時候還能保有一塊獨特的空間。同時,我更期待吉勒摩戴托羅能找回他在2001年《惡魔的脊椎骨(The Devil's Backbone )》(故事同樣發生在西班牙內戰期間,且地點在孤兒院,這讓人不免好奇這是否為《羊男的迷宮》與《靈異孤兒院》的投石問路之作)和2007年《羊男的迷宮》所帶給人的動人魅力,讓畫面華麗精美的同時也能讓劇本保有恰到好處的重心和聚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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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rigin2
  • del Toro 對劇本的細緻度掌握好像一直都沒有太好;不過大概是因為我是抱著看化妝和特效去看的,所以對於這部片劇情上的毛病是沒有太在意...不過那個鄉民丟石頭(XD)的橋段我是覺得不算太不合理,因為只有觀眾知道全部的事情,電影裡面的角色可能只知道半套而已(最顯著的就是明明怪獸在前面但是角色還傻呼呼的走過去的這種橋段);ptt 這些大學生鄉民都每天在八卦板無腦推噓了,那那些電影裡的平凡人鄉民怎麼可能如同觀眾一般理智呢?第一個人丟了石頭之後的人盲目的跟著丟也很正常啊...so...
  • 我覺得很遷強是因為根據第一集和第二集的片頭
    民眾早就得知Hell Boy的存在,以及政府這個秘密機構
    而且Hell Boy還滿親民地比"耶(Ya)"手勢供人拍照
    加上那場打鬥就算當場看很模糊
    但是應該也判斷地出Hell Boy的"立場"

    加上導演對於本集劇本實在鋪陳地很不細緻
    隨隨便便就把對方打成敗類、魔鬼(雖然他的確是啦XD)
    和先前劇本鋪陳實在不太搭調

    咪咪寶 於 2008/10/06 16:28 回覆

  • 路人
  • 因為這一部電影公司著重在拿大錢砸特效
    故事過於鬆散

    故事還是重心啦
    羊男的迷宮雖然特效不比HB2
    但是劇情的安排上是比較完整的
  • 誠如您所言,「著重在拿大錢砸特效」
    這是我最詬病的現代電影現象

    有錢,特效誰都做得出來,當然,會不會"導"特效是一門學問,但特效的導演也包含了劇情結構是否拿捏妥當

    《阿甘正傳》所使用的電腦特效超出一般觀眾的想像,但是這部電影並未因此而失焦,電腦特效反而成為穩健的幕後功臣,故事劇情更為因加入大量特效後置處理而失去重心。

    只會耍大場面、高檔特效,但是卻沒有好劇本,這種電影卻擺在昂貴的院線廳內供人付費觀賞,久了甚至讓不少觀眾興起「只要有大場面就值得砸錢進戲院看,好不好看再說」。

    或許,我想得太嚴重,但這樣的電影現象卻讓我感到心寒。(平平都是動作片,詹姆斯卡麥隆就是有本事比麥克貝還有內涵、還有深度,場面也不見得遜色。年輕導演是怎麼了?)

    糟糕,我扯遠了 = =|||

    咪咪寶 於 2008/10/18 22:44 回覆

  • 伊達
  • 地獄怪客一跟二我都有買藍光,畫面的確是漂亮(一開始的動畫非常有趣),但是在拍賣館的那場戰鬥我實在是看得搖頭。面對成千上萬的牙仙,三個人靠在一起開槍居然都不會有事,而路人甲探員一瞬間就被啃得精光,主角威能未免開太大;推動那尊石像我看不出那些牙仙有什麼好怕的,但神奇的是一推完之後居然死了近九成的牙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