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與蘇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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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疑的,《澳大利亞》是一部畫面壯闊、色調飽和又不失復古柔美的電影,加上類似歌舞劇般的音樂,讓人在觀賞過程中得到極高的感官享受。但和先前的兩部電影不同,《澳大利亞》可說是巴茲魯曼衣錦還鄉,帶著好萊塢團隊回老家取材取景的作品,這部電影不再是取材自傳統舞台劇,而是將活生生的澳洲歷史套用在經典老片裡。只是在美麗的鏡頭和氣勢飽滿的配樂下,《澳大利亞》似乎犯了尾大不掉的毛病,沒在貫徹電影的「失竊的一代」上做深層性的描述,反而更著重在華麗的背景、服裝、配樂和老電影的拼貼上,少了一部號稱史詩電影該有的紮實主軸。

 

從【舞國英雄】到【紅磨坊】:

《澳大利亞》是巴茲魯曼出道以來寄託最多希望、精力的作品。從《舞國英雄》後,「音樂電影」似乎就和巴茲魯曼的名字成了無法分割的共同體,特別是在《羅密歐+茱麗葉》和《紅磨坊》推出後,還有人將巴茲魯曼稱為MTV式電影導演。但是巴茲魯曼表示自己絕對不只是一個將MTV拍成電影的導演,《羅密歐+茱麗葉》與《紅磨坊》都是劇場性極濃厚的電影,因此對巴茲魯曼而言,要將如此傳統的愛情故事以電影的型式表達出來,必定要貫穿當代的語言,而「音樂」就是屬於巴茲魯曼的當代語言。


早在《舞國英雄》裡,巴茲魯曼就透過一個愛跳舞的年輕人,告訴觀眾他是一個熱愛歌舞元素卻又喜愛挑戰傳統的改革者。在《羅密歐+茱麗葉》裡,為了塑造年輕情侶的世界,巴茲魯曼選用了很多流行音樂的代表作,從電台司令到羊毛衫,好幾首90年代的青春代表音樂都成為該電影的代言人。

 

《紅磨坊》更是有意思,巴茲魯曼選用了各家精華,以觀眾料想不到的方式完成編劇和配樂,誰能夠想像浦契尼的《波西米亞人》和小仲馬的《茶花女》、左拉的《娜娜》可以結合地這麼好呢?又有誰知道《真善美》的主題曲和瑪丹娜的成名作可以在電影裡變得如此諷刺呢?透過這兩部電影,觀眾認識了巴茲魯曼的音樂美學,並發現他在運用傳統題材時刻意不墨守成規的調皮風格,一定要在傳統之外進行巴茲魯曼式的當代變革,也因此他的電影變的華麗又誘人,就算題材傳統、舊瓶新裝也能看見意想不到的創意。

 

 

套用影史經典的【澳大利亞】:

前幾部作品在傳統之上挑戰傳統的創意,放到《澳大利亞》裡似乎顯得無力了。《澳大利亞》的劇情就和巴茲魯曼前幾部電影一樣,有著大量老故事的移植身影。故事前半段幾乎就是《遠離非洲》的翻版;大戰開始後,上流社會安逸生活不再,妮可基嫚在戰火裡和男主角分分合合、尋找家人的樣子,也幾乎脫胎自《亂世佳人》的郝思嘉。風流倜儻、深愛女主角且不在乎俗世言論的休傑克曼,在某些程度上根本是白瑞德和《遠離非洲》裡勞勃瑞福的結合體。至於男女主角因各取所需而必須同舟共濟,從針鋒相對到互相愛戀的過程,也令人懷疑是不是參考了凱薩琳赫本和亨佛萊鮑嘉的【非洲皇后號】(只不過酗酒的從男主角變成會計師)。大量經典電影的影子,無怪乎福斯公司會將《澳大利亞》打著「澳洲版《亂世佳人》」的旗幟做宣傳。【註】

 

同為戲份最吃重的女主角,《澳大利亞》裡的妮可基嫚在神韻詮釋上都比不上《亂世佳人》和《遠離非洲》裡兩位前輩女星。妮可基嫚缺少費雯麗的驕傲和韌性,連談判的手段都及不上穿著窗簾洋裝的郝思嘉;平平皆是在酒吧裡讓男人舉杯共敬,灰頭土臉的妮可基嫚也顯得嬌氣太重,顯不出梅莉史翠普當年的灑脫、自在與英雄氣概。在《澳大利亞》裡,妮可基嫚怎樣都像是放錯時空的貴族小姐,穿著不同的衣服走著不同的秀,加上畫蛇添足的小動作太多,多了嬌氣卻顯不出韌性,這樣的妮可基嫚很難讓人和當年在《時時刻刻》裡那位憂鬱纏身的女作家聯想在一起。兩部經典老片在前,無論是演員的演繹還是導演的編排,Lady Sarah Ashley的角色都缺少經典人物該有的獨特性。而舞台劇起家的休傑克曼明明有著深厚的演技底子,但在《澳大利亞》裡休傑克曼的深層戲碼不多,導演刻意張顯他壯碩的肌肉,以渲染澳洲男性的魅力以及男女主角間的煽情。只是這樣不免浪費了休傑克曼的才華,使他的表演流於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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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拓荒冒險愛情電影的先驅,我真的無法忘記【非洲皇后號】的經典,在劇情同質性太高的狀況下實在很難不將兩部電影拿來比較。如果男女主角是因為一起歷經冒險苦難才產生好感,那麼和【非洲皇后號】比起來,休傑克曼和妮可基嫚間的化學反應還真是產生得迅速又原始,少了男女主角可以深層化的交心過程。男女主角太過華麗的包裝,使得這兩個角色在性格描述與愛情發展上都顯得呆版,反而是混血男孩布蘭登華特斯天真活潑生動的表演蓋過這對俊男美女的丰采。


為何會說這部電影犯了尾大不掉的毛病呢?因為電影是在談失竊的一代,但是在此著墨的份上卻顯得浮誇有餘、深刻不足。這使得電影重心失衡,因為開宗明義講述「失竊的一代」的故事,但兩個多小時的電影裡男女主角同甘共苦、分合愛戀的成分,甚至是女主角開始把小男孩視若己出的轉折,都大大多於這個澳洲政府實行了60年的「德政」;耳提面命般地在愛情故事裡不斷插播失竊的一代,彷彿深怕觀眾不知道這段澳洲原住民的淒慘歷史以及澳洲政府有多懊悔,不免顯得斧鑿痕跡太重。


劇情轉折亦有多處顯得生硬,最突兀的就屬女主角的轉變。妮可基嫚本來是遠從英國來澳洲「抓奸」的(這場「抓奸」究竟是不是一場誤會,電影也表達得不清不楚),卻突然變成為了完成亡夫的遺志一定要堅強的該時代新女性,中間的變化全部只因為丈夫死了而農場小孩子受到欺負。明明丈夫生前夫妻感情並不融洽,但一個嬌生慣養、動不動就泫然欲泣的貴族女子,卻突然從抓奸演變成守護亡夫遺志、捍衛原住民且極富母愛的女性,其間不免「進化」得太快。而電影亦有多次感覺似乎要結束了,總覺得剪接師多剪了些累贅,讓前半段劇情和大戰開始後的故事聯貫性不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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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特別但卻搶走主題風采的攝影和音樂:

另一個佔去電影風采的,就是攝影和配樂。澳洲山和的確壯麗,但澳洲的風土特色或是人文社會,早在《沙漠妖姬》、《荒漠裡的紅玫瑰》、《追蹤者》和《孩子要回家(末路小狂花)》等電影裡就有所描述,這些電影雖然不似《澳大利亞》如此大手筆,可以看見牛群狂奔和沙漠風暴,但卻少了好萊塢的譁眾取寵,有著更獨特、更人文甚至更澳洲的深層描述。

 

《澳大利亞》除了不斷提及澳洲白人政府迫害原住民外,關於原住民的特色或是澳洲白人移民的心態卻是隻字未談,澳洲在19世紀可是流放英國犯人的地方,有多少白人擔心自己的祖先是作奸犯科的極惡之人而不敢尋根。在原住民被連根拔起和白人不敢面對自己的根,這種類似卻又矛盾的議題上,《澳大利亞》的故事不但不去碰觸,僅以英國貴族寡婦、趕牧者和混血小孩的交集期待產生歷史意義的火花,為免顯得太過浪漫又單純了,使得這部號稱「歷史意義重大」的電影欠缺真正深刻的歷史反省,讓故事主題經常被復古浪漫的攝影鏡頭搶走。


在音樂表現上,《澳大利亞》和《紅磨坊》一樣運用著拼貼技巧。《紅磨坊》運用《真善美》的主題曲,《澳大利亞》則利用《綠野仙蹤》的主題曲,描述這一群來澳洲尋夢的人。《綠野仙蹤》不但點出了故事的時間點,更給故事中的人物希望,電影最後說著「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也是脫胎自Judy Garland在《綠野仙蹤》最後一幕的台詞。

 

同樣是1939年的電影,巴茲魯曼不選擇獲得奧斯卡八項大獎的《亂世佳人》,反而選擇《綠野仙蹤》自然有他的道理。時值二次世界大戰,《亂世佳人》雖然壯闊華麗又浪漫,但結局不免淒涼,而《綠野仙蹤》不但故事簡單又溫馨,主題曲又給人希望,使得《綠野仙蹤》成為當時盟軍最愛的電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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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用了《綠野仙蹤》的音樂和夢想,故事又取材自《遠離非洲》和《亂世佳人》,《澳大利亞》在配樂的表現上無論如何也要有自己的獨特性才夠分量,只是拼貼和改造是不夠的。《綠野仙蹤》和《遠離非洲》分別拿下1940和1995的奧斯卡最佳電影配樂;前者主題曲被翻唱多次,後者主題配樂則是許多演奏家的最愛。《亂世佳人》的配樂雖在當年奧斯卡敗給《綠野仙蹤》,但該電影的配樂者卻是赫赫有名的Max Steiner,他一生被奧斯卡提名26次、得獎3次,而《亂世佳人》主旋律更是老影迷們耳熟能詳的經典(講到《亂世佳人》的電影原聲帶,那又是另一個命運多舛的故事了)。面對如此實力雄厚的「前輩」,《澳大利亞》的音樂一定也要夠份量才行,就算不能勢均力敵,至少也要有迎頭趕上的氣勢。只是《澳大利亞》的音樂雖然澎湃,但並未具備足夠的獨特性和象徵性,很難讓人一聽就難以忘懷,甚至成為一部電影的烙印。


原住民的歌唱吟詠盡顯巴茲魯曼對自己出生大陸的關懷,但無法單獨跳脫成象徵性足夠的電影代表。整部電影的配樂雖然情感豐富卻缺少整合性,這或許和巴茲魯曼沿用過去多家音樂風格的傳統有關。這次的《澳大利亞》配樂找了澳洲音樂家Rolf Harris(他擅長使用一種叫作Wobble board的澳洲樂器)和Elton John和做了數首歌曲,也找了《伊莉莎白》的配樂家David Hirschfelder(他以此片配樂獲得金球獎,並得到奧斯卡提名)替電影作主要配樂。巴茲魯曼的選擇使電影音樂在擁有爵士風格的同時,還融合《綠野仙蹤》的主題旋律,並在其中穿插了巴哈和Edward Elgar的作曲。混合了多種曲風,使得音樂主題缺少顯目的交集。簡而言之,《澳大利亞》的配樂缺少一部號稱史詩電影該有的獨特魅力,雖然壯闊但很難引起不斷迴響的共鳴。

 

 

結語:

雖然巴茲魯曼用了很多澳洲的元素,但《澳大利亞》和其它澳洲電影相比,不但缺少一部號稱史詩級電影該有的焦點與重心,更少了澳洲電影獨有的風土魅力。同樣是沙塵、同樣是原住民、同樣是斷崖和牛群狂奔,在很多很多電影裡都有痕跡可找。

 

儘管《澳大利亞》表現得不甚完美,電影依舊透露著巴茲魯曼對歌舞元素的熱愛,無論是場景安排還是音樂的切入,都有著相當濃厚的舞台劇風格,甚至帶著巴茲魯曼獨特的幽默,使得《澳大利亞》雖然結構鬆散,卻有效地減少歷史重擔給予觀眾的壓迫感,多了清新的活力,就算僅作為一部過年過節的娛樂商業片也綽綽有餘。

 

或許巴茲魯曼不要再找尋老電影的軌跡,多用一些他獨特的歌舞幻想和幽默魅力,會帶給喜歡他的觀眾更多的驚喜,同時我更期待他的下一部作品會是一部精彩獨特的歌舞片。

 



【註】:11/18The Sydney Morning Herald針對此片所寫的文章Australia: it's Gone With The Wind Out of Africa中記述了巴茲魯曼的訪問,導演表示此片的確取材自【遠離非洲】和【亂世佳人】。至於【非洲皇后號】是否也是巴茲魯曼的參考對象,這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在「取材」的觀點上不少老電影的影迷對【澳大利亞】有著類似的看法,畢竟經典老電影的影子實在是太重了,要說完全沒取材實在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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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寶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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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race
  • 看了您的詳細分享
    寫得真好
    向您表達敬意
    並謝謝您
  • @@"您太客氣了
    受寵若驚!

    不用這麼客氣啦!我會非常不好意思 ^//////^

    咪咪寶 於 2009/06/08 23:50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