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與蘇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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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是由陳國富編劇,並由他和高群書共同導演的電影,由於充滿重量級卡司且對劇情內容十足十的保密(為保留結局,台灣先前試映是斷尾15分鐘,但據說大陸則是斷尾30分鐘),讓整部電影噱頭十足。今天有幸看到完整院線版的《風聲》,整部電影的質感很棒,氣氛營造極佳,絕對值得觀眾進戲院品嘗這116分鐘的逼供與折磨,體會抗戰時期古代情報部門的殘酷手法和幾位嫌疑者間的勾心鬥角。雖然嚴格來說,《風聲》的諜報性質並不如宣傳上所言地那般濃厚,甚至連謎題揭曉都顯得過於平鋪直敘,無法延續電影前面的強烈勁道,有些可惜,但整體而言依舊是值得觀眾進戲院細細品嘗的佳作。從內容和性質來看,與其說《風聲》是諜報電影,不如說是以偵探推理包裹的恐怖驚悚時代劇。


《風聲》的故事很簡單:1942年的汪精衛偽政府因一連串的機關要員遇刺身亡,在日本皇軍特務頭子武田(黃曉明 飾演)幾番調查下,發現汪政府剿匪司令部已被抗日組織滲透,為了抓出內賊,武田設了一個圈套,最後找出五個嫌疑犯:汪政府剿匪大隊長吳志國(張涵予 飾演),剿匪司令的侍從官白小年(蘇有朋 飾演),譯電組組長李甯玉(李冰冰 飾演),行政收發專員顧曉夢(周迅 飾演),以及軍機處處長金生火(英達 飾演)。由於調查時間只有5天,武田和他的走狗王田香利用某些名義把這五位嫌疑犯騙到建在峭壁上的裘莊,施以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就是要找出代號「老鬼」的內賊。面對武田和王田香的各種折磨,這五個人為求自保也開始互揭瘡疤,事情發展到最後也脫離了武田的掌控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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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曉明的戲份遠比我想像的還多,他飾演一位日本軍官,刻意模仿日本人說中文,雖然到最後原聲全部消音,改由日本人替黃曉明配音,但依然看得出他在武田這個角色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只是這份責任對目前的黃曉明而言似乎依然太重,與內賊嫌疑者們的交手戲裡他的氣勢經常被其他演員蓋過,特別是在他和周迅的一場重要對手戲,周迅的眼神所散發出的能量遠超出黃曉明飾演的皇軍特務頭子,好在這場戲最終收得利落,不至於拖泥帶水,也就間接把氣勢的落差給順水推舟帶過了。


整部戲裡收放最自然的,莫屬周迅與張涵予,常看大陸電影的觀眾鐵定對這兩位演員不陌生。《風聲》是周迅和張涵予繼《李米的猜想》後再度合作,周迅在富家女的嬌氣、心機害人與真誠護友的三種角色中轉換地很好。張涵予則在男子漢的磊落與情緒失控之間的拿捏收放自然,讓《風聲》只要有張涵予出現的地方就顯得特別好看。

 

 

風聲02.jpg


較可惜的是做為幾場關鍵戲人物的李冰冰戲份被刪。受刑戲被刪減似乎是礙於電檢,可相較之下這段精神折磨大於肉體殘害的受刑一被剪得遮遮掩掩,就與其他人的受刑過程似乎顯得不太成比例;此外李冰冰和周迅原有一場長達13分鐘的對手戲,似乎也因顧及電影長度與節奏被刪節了部分,但效果明顯打折,二人的情緒醞釀才到高處就被剪接至下個畫面,讓觀眾懸在心頭的期待落空,只能盼望片商未來能把被刪的戲合併收錄在DVD裡。英達傳神地把軍機處長貪生怕死、天生沒路用的神態表現出來。較讓人感到好笑(甚至有點驚豔)的則是蘇有朋演的白小年--和長官有斷袖之情、會唱崑曲小旦的陰柔男子。雖然開嗓那段有點破音,讓人以為是變聲破功結果被戲班子趕出來的「老」小旦,可蘇有朋確實把白小年那種三姑六婆、肚裡說長道短外加拋媚眼的樣子詮釋地頗為生動。


整部戲的精華幾乎事由演員的紮實功力堆疊而成,剩下的文飾靠的是優秀的場景營造。豪華的家具讓峭壁上的裘莊更添夜晚陰森,加上地下室擺滿血跡斑斑的刑具,夜夜充斥受刑人的慘叫聲,使觀眾幾乎每分每秒都在膽戰。也因此《風聲》的「諜報」性質就顯得低,整部戲劇情反而像是歐美的推理小說系列,特別是阿嘉莎克莉絲汀的《一個都不留(and then there were none)》。謀殺女王克莉絲汀以流暢又符合童謠「預言」的方式殺了十個人,荒島上誰都沒逃過;《風聲》的氛圍營造和《一個都不留》是同一個模式,裘莊取代了荒島,人人都希望找出「老鬼」躲過一劫,而這場密室的始作俑者武田自己也在和時間賽跑,甚至連他也快不能掌控情況。但是《一個都不留》的背後包含了完美到警方根本找不到謀殺痕跡的計畫,屍體的背後推理意味十足;但《風聲》的推理過程幾乎是由每一天的間隔過場字幕完成,雖然這段字幕陳述劇情兼誤導觀眾的成分居多,與其說劇本包含推理因素,不如說編劇認真規畫勾心鬥角的人際蜘蛛網。加上各種「復古」的刑求過程,雖然電影幾乎沒把刑求的傷口與過程完整拍出,但經由鏡頭剪接和不時傳出的慘叫聲,《風聲》也幾乎要跨足成為恐怖電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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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氛圍到劇情走向,其實不難看出這部電影有雙導演。《風聲》有著陳國富的氛圍,同時也有高群書對歷史的堅持。看過《東京審判》的應該都知道這部電影夾雜了許多導演高群書本人對日本的控訴,也因此它是一部缺乏其他面向史觀的歷史電影(當然不是紀實電影了)。這類狀況在《風聲》裡其實也可見一班,電影裡多次提到共產黨,但對於當時在大後方的國民政府倒是沒什麼提到(除了一次蔣介石),雖然整體而言並不影響故事走向,亦可看出導演本身的風格與堅持,只是相對而言史觀不夠客觀亦過於輕描淡寫,或許可以避開敏感議題,可相對也淡化了「諜」的成分。


較讓我覺得可惜的,其實並不是導演對歷史或政治的某些堅持或立場(畢竟這些並不影響電影本身、更不會模糊焦點),而是從宣傳到劇本,在在強調黑暗時代的人性光明與精神信仰之重要性,但在對於歷史問題避重就輕的處理下,最後最激烈的攤牌過程就無從顯示黑暗過後的光明淬鍊,捍衛民族的精神澄澈亦無法明晰地顯現(理論上這應該是任何國家的『諜報』電影最重要的靈魂,畢竟間諜之所以難為,諜報片之所以吸引人就是卡在兩難全的人性的互動和對民族的忠貞奉獻)。老鬼的自白雖然感人,但幾經解釋與波折返而顯得編劇過於刻意,感動也就少了幾分。特別是最終答案揭曉幾乎是以角色回憶過往、閒話家常的方式帶過,缺少解謎瞬間的精彩,後勁不足的結尾實為《風聲》最大的遺憾。

 

風聲06.jpg


以劇本的縝密度來看,劇情依舊有許多邏輯瑕疵,甚至諜報成分過於淡薄,幾個重要審訊和武田的推論幾乎都是一對一的交手,且敵我強弱分明,除了最後老鬼的揭發外,勾心鬥角的戲碼幾乎都存在於五個內鬼嫌疑者,有時日本情報頭子甚至淪為旁觀者,走狗王田香甚至是被動的行刑機器,雙方無從交手,何來間諜互相較勁?

 

少了經典諜報電影所擁有的各路人馬錯綜複雜的交手過程,甚至還以動畫或字幕帶過,雖說這是這部電影故意使用的手法,可和昆汀塔倫提諾那種篇章式的運鏡分隔來比較,動畫字幕交代內鬼的思緒就顯得過度人工了,不夠自然是較為可惜之處。但因為演員到位、氣氛營造極佳,整體而言瑕不掩瑜,依舊是部值得觀眾進戲院欣賞的好電影。只是進電影院前似乎該把《風聲》從諜報片的定位改為恐怖驚悚(外加少許推理)的電影,才會比較符合觀眾的預期。


至於到底誰是內鬼呢?我想就不提了,畢竟這類推理解謎電影一旦破梗就少了看電影的樂趣,還是把抓鬼過程交給觀眾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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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悄悄話
  • HKW
  • 怎么沒提到 王志文??
  • 王志文是演得很好
    但每篇文章聚焦重點不同
    沒必要每位演員都提到
    若為了提演員而刻意每位都點名
    那就顯得流水帳了

    何況以諜對諜的立場來看
    王志文並不算操控局勢的主角
    故本文不會特別著墨在該角色身上
    真要把奸角一一提點
    那麼針灸大夫戲份雖少可確更畫龍點睛
    豈能又不提他?

    咪咪寶 於 2009/10/27 00:41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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