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與蘇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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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電影【我愛故我在】雖然故事簡單,但因為敘事步調與方式幾乎像一種生活的態度,確實是一部很不商業的電影。但我相信儘管電影不夠商業,觀眾或許會因此感到一點疏離感,也依然能夠感受到電影裡愈來愈強烈的對生命與愛的追求、渴望和解放。

 

Tilda Swinton飾演一個從俄國遠嫁至義大利的豪門貴婦。有三個已成年孩子的她,家庭看似美滿,但在不容許一絲一毫差錯的豪門生活中,這種美滿和安穩的生活也如同高級瓷器般不能受到些微的震撼,一旦一步錯,完美家庭的精緻結構就會崩毀。

 

故事開頭是一個看似平常的豪門壽宴,儘管是在自己家裡用餐,但因為是幫公公作壽,所有的細節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光是兒子突然決定要在這頓壽宴上帶女友回家見爸媽,Tilda Swinton就必須和管家重新確認座位的安排。

 

雷家的廚房如同軍事重地,不容許一絲一毫的差錯,時間一到所有東西都要精準到位,佣人如同受過軍事化訓練,所有的東西都一絲不苟。明明大家都身著2010年最時尚的高級服飾,明明是在現代化的豪宅裡用餐,但開頭的晚宴卻像是披著現代化外皮的歐洲宮廷古裝戲,上至老太爺、下至孫子孫女的另一半,短短十幾分鐘就交代了雷家的每個家族成員的定位和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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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da Swinton飾演的艾瑪身為大家族掌權者妻子,但身為人妻,對於丈夫的家族企業其實完全無過問空間,也無從插手。身為媳婦,看得出公婆對艾瑪應該是相當疼愛,但在部分小地方上依然可看出婆婆的強勢。身為人母,她很關心兒女的幸福,從Tilda Swinton與自己的婆婆和未來兒媳用餐一幕就可知道,她應該是相當注意旁人對自己子女的看法,甚至容不下一點負面批評。但對於協助兒女追求幸福,甚至是掌握自己生命與愛情上,她卻是被動且順從的。

 

艾瑪開始有所變化,是從她不小新得知自己的女兒是同性戀並決定勇敢追愛的那刻起。起初艾瑪是佯裝鎮定,一方面是她驚訝於女兒的性向,另一方面則是她不知道若在家爆發開來,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情。但當女兒從倫敦返家,和母親坦承她愛上了自己的女老師後,艾瑪對於追求自我、追求所愛的態度已經從保守懼怕轉為勇敢與肯定。女兒真誠面對自己愛情的行為啟發了愛瑪,讓她不再逃避對兒子好友安東的好感。

 

安東是拜倒在艾瑪的異國氣質抑或是艾瑪憂鬱外貌下的原始靈魂,電影裡並沒有說得非常明白。導演並不強調安東的情感部分,反之故事非常強調艾瑪的情感轉變。艾瑪被安東的自然灑脫和一手好廚藝所吸引,美食的感動讓艾瑪發現周圍還是有人注意並在乎她的家鄉是俄國,不會強迫她要作個完全的義大利人,於是艾瑪愛上了安東。

 

安東是怎樣的人呢?導演的手法很高超也很自然,首先用豪門爺爺的壽宴傳達出長子艾多的出色,爺爺在壽宴中的話表現出他對這個長孫的喜愛,艾瑪的女兒更是喜歡這個體貼感性的哥哥,此外當天宴會的湯不但是艾瑪從俄國娘家帶來的拿手好菜,更是長子最愛的一道料理。這樣得天獨厚、各方面條件都很出色的長子艾多,卻在一次賽車中輸了,贏了艾多的人不但是個廚子,當天還特地做了精美的蛋糕帶到艾多家對自己的對手致敬。這樣一個男人自然成了艾多的朋友,同時也讓僅有一面之交的艾瑪留下了一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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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第一次在安東的山區小屋發生關係時,安東先是取下了艾瑪身上華麗的珠寶,因為他清楚知道艾瑪其實並不需要這些。當二人在一起後,凡是和安東在一起的艾瑪穿的都是休閒工作服,甚至她和女兒一樣把一頭長髮都剪了。利用女性剪去三千煩惱絲來表達對愛情或過往的遺忘,在戲劇上其實並非新手法,但導演在此時的表現卻不會讓觀眾覺得老哏或厭膩,反而透過剪髮與教導安東煮家傳湯,開始和觀眾交代艾瑪如何拋棄自己的俄國名字嫁到米蘭。

 

艾瑪的丈夫當年酷愛蒐藏藝術品,在蒐藏藝術品的過程中愛上了俄國古畫修補師的女兒,最後不但把女孩子娶回家,女孩子甚至再也沒機會回俄國家鄉,還被迫取了個義大利化的名字。當艾瑪在安東的小屋敘述這段過去時,我們也不禁懷疑艾瑪的丈夫是否真的愛過艾瑪?他是像愛個女人一樣地愛自己的妻子?又或者他只是像蒐藏藝術品般,企圖把艾瑪蒐藏在自己的大宅子中?

 

故事中的艾瑪有點像是達洛衛夫人、安娜卡列尼娜和查泰萊夫人的合體。電影開始時呈現在電影畫面上的艾瑪,給觀眾的感覺是幹練的貴婦,如同達洛衛夫人般熟知所有豪門宴會的細節,所有事情都在她的監督下井然有序地進行。接著她因為兒子的關係二度偶遇安東,雖然交手時間短暫卻已可知道該年輕人的修養和性格,更為了安東的灑脫和好廚藝而傾倒。之後更是放下貴婦的束縛,和身分不搭、僅僅是個廚師的安東在山區小屋與野外交合。

 

艾瑪在電影中就如同上述三本書中的三個女人一樣,她們都屬於被豪華牢籠禁錮久矣的女子,一旦有機會讓她們展現自己被壓抑的靈魂與渴望,那麼她們將會不顧一切地爭取自己想要的生活或愛情。只是拋棄過去的自己、勇敢追求所愛,在這些女人身上都是不可能的,她們勢必要付出代價才能得到解脫,艾瑪的代價就是永遠失去了她鍾愛的長子。 


艾瑪和丈夫攤牌時,丈夫的回應冰冷如公事公辦的公務員,返家後的艾瑪換下一身華服,僅穿上她過去幾乎沒有機會碰觸的運動服,與流淚微笑的女兒相視後,就頭也不回的衝出家門了。

 

艾瑪衝出門後畫面全暗,故事到此為止,因為導演已經沒有必要繼續探究艾瑪最後的下場。無論最後艾瑪是選擇自殺、和安東有情人終成眷屬從此永遠快樂,又或者是 與安東分手,懊悔並想念豪門奢華生活,在單純追尋生命的自我和愛情的美好上,什麼樣的下場都有可能,因此後面的事情都是不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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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故我在】的光影非常美,每一個畫面都可以看出導演的精心設計。開頭的壽宴從外面看進大宅,完全看不清楚大宅內的人影在做什麼;但當鏡頭轉到宅內,卻是富麗堂皇的景像。艾瑪在街頭不斷追尋安東的身影卻又要躲避安東的視線時,這段最浪漫也最驚心動魄的追愛過程中,導演利用玻璃櫥窗和太陽光的反射,讓躲在書店的艾瑪與安東有了第一次的眼神交會。當艾瑪悲慟地睡在已故艾多的房間裡時,悲傷讓萬籟俱寂,此時屋內光線昏暗,只有艾瑪脖子上的珍珠項鍊持續發出光澤。甚至連故事中的人物服裝都像是特別和燈光搭配過,不但呈現出每個角色的風格,更因光線的設計讓人物的服裝更有層次感。


儘管電影的敘事方式不夠大眾化,有些剪接過程也顯得讓故事變得稍微零碎,甚至當艾多痛哭流涕地寫了字條,並慎重其事地要管家務必將字條交給母親時,花了如此大的篇幅講述艾多的事情,但導演最終也沒有交代字條的內容與後續,不免顯得有些多餘。可儘管敘事方式沒那麼親切,但光是電影中光影精緻的變化手法,就足以讓這部用生活角度拍攝的義大利電影形成一個美妙的藝術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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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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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力火
  • 你少看一段囉
    最後上字幕時
    中間會插播一段艾瑪與安東尼奧在山洞裡相擁著的畫面
    愛瑪穿的那件的確是離家時的那身輕便的衣服
    最後一段我覺得很弔詭
    愛瑪不發一語急促的進房間
    管家彷彿心有靈犀馬上幫她收拾行李
    是旁觀者清或是管家早就知悉家中一切
    不得而知
    而最後愛瑪離去連行李都沒提
    是導演漏拍還是愛瑪故意不帶走
    真釐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