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與蘇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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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排英雄】是標準的台式賀歲片,融合了濃濃的台灣味,同時也巧妙地把台灣觀眾熟悉的港式賀歲電影風格融在電影內,身為台灣第一部以夜市為主題的作品而言,【雞排英雄】雖然還不夠成熟、許多地方仍見明顯斧鑿痕跡,但已可見台灣電影人的企圖心。

 

台灣的本土生命力是【雞排英雄】裡最可貴的精神,同時也是故事的命題所在。利用台灣獨特的「夜市」文化做背景,套用台灣常見的新聞元素做主題,刻劃一群努力耕耘、力求生存的小人物的喜怒哀樂。

 

「夜市」和「路擺攤」,這可說是台灣獨特的文化,外國觀光客來台一定要逛過夜市、買過路邊攤,才能說不枉此行。雖然這些都是我們耳熟能詳的題材,但要寫成好劇本、好故事卻不容易,每個攤販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個夜市都有自己的風格與特色,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夠展現出這些夜市與流動攤販共有的特色和生命力,卻又能每個攤販的保持獨特性,正是編劇們的困難所在。

 

導演葉天倫做到了。他確實把夜市的生命力展現出來,透過【雞排英雄】觀眾看見不同的人生血淚,就算日子再苦,面對顧客還是要笑臉迎人,這一切都是為了千元鈔上的四個囝仔,為了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除了描述夜市人生,電影裡還安插了不少PTT鄉民哏,例如「我準備好了」、「好不好」等等等,都是常常被PTT鄉民拿來玩嘲笑政治人物的笑點,因為選的哏很經典,只要稍微關心台灣政治,就算不是鄉民應該也多少看得懂惡搞所在。

 

電影也加入了近年來媒體素質低落的現象。例如:888夜市遇襲後,記者詢問的白癡問題,還有「記者也來親身體會一下」的新聞綜藝化,每一個橋段都是觀眾可會心一笑的社會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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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描述夜市人生的同時,【雞排英雄】的劇情卻也因為了搞笑、增添賀歲氣息,而使得劇情流於鬆散拖沓。

 

為了描述攤販們搶客人、為了賺更多錢「兼差」、夜市為了攬客每周都有不同的活動、流動攤販們要怎麼躲避區管的空襲警報等等等,電影大概有1/2都在描述夜市生活。這些雖然是夜市人生的精華,讓觀眾看見夜市百態,但在串聯上卻顯得過於冗長,無法看出故事主軸。應該小人物生活精華也以嬉鬧為主,人生的陰暗面(同時也是這些小人物要在夜市努力打拼的主要因素)則多以蜻蜓點水帶過,幾個主要人物的背景故事大多由藍正龍口述給柯佳嬿,多了浪漫與感性卻少了深層感動。

 

【雞排英雄】投入了大量的笑點,企圖使觀眾浸淫在歡樂的人情味中,但這種轟轟炸機式的笑點穿插法卻是雙面刃,如果中間銜接稍有差錯而使觀眾無進入笑點時,這種安排不但容易讓人感到疲憊,更會顯得俗氣。以第二次的夜市活動為例,使用動畫模仿掌中戲來詮釋這場歐巴桑賽車大會應該是非常有創意的,但因為前面觀眾已經看見很多的王彩樺和嚴藝文的鬥氣畫面,此時又安插了一段「根本看不到實際賽車過程」的掌中戲動畫,除了畫面和歌詞好笑外,很容易顯得過於無厘頭、摸不著邊際,特別是這場戲接下來就要接最重要的888土地變更案,做為劇情連結有點顯得過度浮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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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就是為了使笑點本土化,而使用了過多誇張的表演方式。我一向不認為本土化與人情味必須和誇張的表演畫上等號,而應該是自然流露、無矯飾、不造作才對。所謂的「草根性」不就是源自大自然、來自一種樸實無華嗎?世界各國都有自己「本土」的一面,不光是好萊塢,西歐許多國家也很愛拍自己的本土電影,以一個小農村、小社區就可以發展一段溫馨爆笑的故事,這些故事並非文藝電影、也一點都不優雅,有些商業電影還俚俗得不得了(甚至電影幾乎每分鐘都有髒話),但卻不一定使用著誇張的演技。

 

如王彩樺和嚴藝文的幾段鬥氣畫面,斧鑿痕跡就顯得太過。特別是和劇場出身的嚴藝文相比,王彩樺飾演的阿珠已經有點overact了,甚至讓人懷疑她會不會下一秒就帶著趙正平一起跳保庇。

 

【雞排英雄】和【海角七號】有個同樣的特色:這兩部電影一樣注重小人物的生活百態,相較之下男女主角的相處反而成了非主菜的調味料。但【海角七號】的劇情主線還不至於鬆散,【雞排英雄】就顯得有些冗長了,特別是花了過多的篇幅僅為了刻劃女主角的文藝氣息和躊躇不安。


柯佳嬿飾演的女主角雖然反映了卡在傳統與新潮的新聞工作者之間的躊躇不定,她無法決定自己要像走民運新聞的父親一樣堅持自我路線、做一個踏實的新聞工作者;還是要學現在的狗仔隊,盡找一些腥羶色的速食快餐給社會大眾。當她躊躇不定時遇到了藍正龍,同時也意外地參與了888夜市的土地奮鬥歷程,最後找到了人生方向。

 

以上是電影給女主角的任務,但可惜的是,我並不覺得電影中展現了什麼明顯的變化來證明女主角的成長。

 

我們只知道女主角有一個很機車的女老闆,知道女主角的父親和她說過「要拍出感人的照片前,必須先感動自己」,而女主角從頭到尾都帶著一台相機隨她東奔西走,電影也不斷強調攝影之於她的記者人生非常重要。但到電影最後,我們還是沒看見女主角到底拍了什麼!連最關鍵的揭弊照片,都是由台電工人「路人A和路人B」拍下來的。從頭到尾我們幾乎看不到半張女主角拍攝的照片,那她到底成長了什麼呢?此外柯佳嬿的念白過於生硬(不知道是聲音或是咬字,亦或是讀台詞的方式造成我這樣的想法),總覺得有點放不開,許多橋段很像小女生賭氣,雖然感覺很像鄰家女孩,但放在大螢幕上卻顯得不夠氣派,沒辦法更有層次。

 

相較於女主角,劉品言飾演的美香反而讓我比較感興趣。美香這個角色的定位除了和九降風裡的竹女角色一樣刻意凸顯功能性,導演更凸顯了【雞排英雄】裡美香的生活背景,以及她和整個夜市的互動,同時也看見劉品言身為女演員的努力與進步,我個人相當期待看見她出現在下一部電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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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男主角則是催生「雞排英雄」的關鍵,沒有藍正龍的行俠仗義與草根韌性,就沒有雞排英雄的誕生。電影到最後所描述的,應該是想透過一塊普通到不行、卻可擄獲所有人心的雞排,做為小老百姓不屈不撓的精神與忘不掉的人情味。但雞排英雄與電影本身的連結性,顯然做得還不夠。

 

【雞排英雄】開頭就不斷描述雞排之於夜市是多麼地特別,連陸客吃了都覺得「台灣好」,好吃程度只差沒在顧客腦後冒出中華一番的金龍和飛天。雞排是台灣庶民料理的代表,可「英雄」則是在時勢下的催生物,如同造神的方式並非男主角的初衷,也因此夜市人們將雞排英雄當初披掛上陣救人的招牌布條綑在假人上,似乎顯示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神秘的雞排英雄。

 

但當媒體刻意扭曲,官商勾結欺負弱勢時,雞排英雄的草根力量卻一下就被擊潰了,在雨中眾人忙著把雞排英雄拆解打包,彷彿從未存在過此人,也沒聽過這個名號。爾後男主角終於釐清心緒、決心繼續領著大眾奮鬥時,不管是在主角陳一華身上,或其他老百姓身上,「雞排英雄」的形象或精神也沒再出現。

 

儘管最後讓豬哥亮在議會秉持良知的關鍵一塊雞排,但在更早之前,他就喝過陳一華帶來的阿嬤四神湯。光是久違的阿嬤愛心就讓豬哥亮不斷憶起從前,並開始鄭重思索自己的正確性,因此我們只能說雞排是壓倒官商勾結的最後一根稻草,但卻無法判定到底是「雞排英雄」還是「四神湯英雄」讓豬哥亮良心再起。 畢竟最後議會大門口塞到豬哥亮手中的那塊雞排的設計意味過於明顯,若那一幕換成車輪餅、雞蛋糕、潤餅或烤香腸,其實也並不影響劇情連貫性。也就是說【雞排英雄】花了很多篇幅強調雞排有多好吃,但電影最後並沒有凸顯雞排的獨特性與必要性(何況豬哥亮最懷念的是阿嬤的四神湯),亦無法彰顯雞排的英雄精神,雖然故事充滿歡笑與淚水,卻難以呼應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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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些問題,【雞排英雄】依然是非常用心的電影作品。如音效指導是杜篤之、攝影指導是秦鼎昌、剪輯則是蕭汝冠,電影製作團隊的實力非常堅強,加上還有一群硬底子演員的加入,讓電影變得更有風味。如果沒有樊光耀的奸詐(台版易先生?!)、趙正平的十八啦,【雞排英雄】的趣味一定會減半。除了幾位硬底子演員的精彩演出,電影最後豬哥亮和阿嬤闊別多年後的重逢,也是相當感人的一幕。應蔚民這次則扮演劇中的流氓,的確夠壞;蔡昌憲飾演的小七也確實「夠渾」,若沒這個有趣的渾人角色,【雞排英雄】的夜市人生也就不好玩了。


而電影最讓我感到驚豔的,是葉天倫展現了「小成本動作片」的野心。他僅用台灣傳統的蜂炮,就展現了一場流氓砸店的夜市槍林彈雨。整個幕後安全措施我相信是花了非常多心力,但比起安排應蔚民率領小流氓們拿著AK47或衝鋒槍在888夜市掃射,用蜂炮對著民眾亂轟炸的效果除了展現了台灣特色,更顯示了小成本營造出動作場面的企圖心。當然,或許葉天倫導演沒想到要拍動作片,但那場888蜂炮掃射大戰已經有相當的味道了。

 

民國百年的春節,全家進戲院看【雞排英雄】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大多數的電影院(特別是台北市)還是不准攜帶雞排入場。如果觀賞此片時能人手一塊香酥大雞排,相信會是今年過年最開心的一件事情。

 


 

 PS:本片配樂做得很不錯,尤其是音樂搭配得宜,非常能凸顯夜市的風味。只是我不太懂為什麼要用那麼多的「望春風」(雖然有混音版和電音版)?「望春風」的使用頻率高到我懷疑自己在長榮的飛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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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dnessie
  • 謝謝你精彩的評論
    沒有你這一篇
    我還真不知道有這部片
  • alandia
  • 我們今天在彰化台灣大戲院,左右一看,一堆人帶雞排進去耶..哈哈哈..
  • dean0709
  • 這就是地點的不同囉!在台中大甲的戲院,連臭豆腐都可以帶進去。^^
    所以雞排配奶茶,這是一定要的啦!
  • 卵生水筆仔
  • 哀~天龍國的規矩真多,應該從這部片開放大雞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