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與蘇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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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門峽暢想曲──往西安的旅遊車紀行

《三門峽暢想曲》原本是六零年代,劉文金先生根據三門峽附近建設的印象所作的曲子,因此整首曲子大多是在輕快、明亮、活潑的節奏中行進,細緻中帶有遼闊、粗獷中內涵韻味。當我們的火車經過三門峽邁向陜西時,心情也如同這曲調般,愈來愈輕快飛揚。

 

 


七月十五了,是前往西安的大日子。在此之前還有一個重要景點沒造訪。

白馬寺,中國的第一個佛教寺廟,也是我們在洛陽的最後一個行程。

或許是白馬寺門口的商業氣息過重,也或許是前一晚大家玩得過於痛快,以致於當天大家的精神都有些渙散。此次進行講解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和慧捷被分發到的第四組的組長趙輝。

看得出趙輝有些害羞,講解時有點靦腆,但仍不失為一個好的講解員。他將白馬寺的歷史與建築重點都講解得十分詳細,音量也夠大,讓大家聽得是津津有味。但對不住的是我和誌緯、嘉昌,我們被旁邊一株巨大無比的向日葵給迷住了,跑去和它合影,就此和大家分道揚鑣。

來到白馬寺,讓人覺得有趣的是寺廟裡有一個房間,門口寫著「少林武僧報名處」。我們幾個調皮鬼跑過去探頭探腦,直到一個和尚看不過去,朝咱們走來,我們才心虛地離去。但離去後仍然對那個「少林武僧報名處」抱持著莫大的興趣,甚至開始慫恿幾個男同學「立地成佛」,等到「功德圓滿」再回台灣。

此時我們還不知道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

出了白馬寺,大家分別有不同的際遇:我遇到一位江湖郎中拼命想幫我看相;慧捷和芮晶則是在商家買了紀念品後,被強迫開光並命令她們付錢,她們倆人仗著對方是「一個」尼姑,立刻搶了剛買的東西就跑;嘉昌就沒有這麼幸運,也是在商店買了東西後被拉到後頭開光,或許是看自己勢單力薄,硬是被對方要求付了三十塊人民幣才得出來,口袋也快被「開光」了。

看見大家的遭遇,想到龍應台女士前幾年在廣州遇扒手落難時所寫的《我就這樣認識了廣州》,唉!我們也是「就這樣認識了白馬寺」。

 

離開白馬寺、離開洛陽,我們搭上前往西安的火車。這個火車很奇特,和英國的雙層巴士一樣是上下兩層,大哥──是一位叫邵亞歌的女同學──和我說這種是旅遊車,因此乘客比較少,配備也比較好。

但在僅僅六小時的火車上,我來不及體會旅遊車的優越,倒是在車上和大家玩牌玩得不亦樂乎。

歡樂是可以感染人心的,一位坐在隔壁大約三十歲的女人看見我們玩得相當熱鬧,不禁脫口問:「我能加入嗎?」。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們當下決定擴大交流範圍、囊括五湖四海,整節車廂開始玩起牌來,吆喝聲此起彼落、不絕如縷,海峽兩岸間的文化交流甚至演化到連輸牌時的懲罰藝術,都融為一體、共冶一爐了,相較之下,六個小時的車程真的一晃眼就過去了。

 


 

秦腔主題隨想曲──逛咸陽與眾帝王陵寢

《秦腔主題隨想曲》的重點是「秦腔」。

秦腔,顧名思義是指秦地上的地方曲調,也就是指陜西、指西安和咸陽這片土地。秦腔的特色是強烈的戲劇感,特別是它的哭調特別引人隨之震撼。來到西安,我們並不感到哀傷,但曲調中的那股壯闊風情我們確確實實感受到了,從西安的陽光、空氣、沙和水……

 

終於,來到了西安市。

我們住的地方是歷史系的同心同學的父親幫忙安排的,住在陜西教育學院的招待所,是三人一間標準間,配有空調、電視與獨立浴室,大夥兒再也不必過著裸裎相見的日子,但是,浴室內有我的惡夢──臉盆。

是的,我的惡夢徹底成真,教育學院招待所的確招待妥貼,連「臉盆」這種雞毛蒜皮但關乎民生大事的「必需品」都準備好,還是「一人一個」。並非我壞心眼,期待其他人沒有臉盆可用,但只是不知道我千里迢迢扛著臉盆、從上海到西安的目的何在?為何行前不告訴我:「每個住所都配備給各位臉盆一只,請各位黎民百姓無需擔憂民生問題」?或許旅館配置臉盆乃全中國大陸的民俗風氣,殊不知當年國民政府流亡台灣,我姥姥他們可也是不辭辛勞,從北京扛著臉盆到台灣啊!

在此我下了重大決心:絕對不將這個臉盆從西安扛回上海!臉丟到西安為止,甭想和我回上海!

 

在西安的第一天就驅車前往咸陽,參觀咸陽博物館和漢武帝的茂陵。

咸陽博物館讓我們提前看見陪葬的人俑,這不是和真人一般大的秦兵馬俑,而是漢代的縮小版陪葬俑。許是大家對於「俑」的意像停留在精緻高大的秦兵馬俑身上,因此大家對於漢代的人俑似乎興致缺缺。

但特別的是,漢代的陪葬居然出現裸體人俑,其實這些人俑原先是穿著絲綢衣衫的,經過兩千年的埋葬,出土時便讓人看到它們衣服底下的「真相」。但這些人俑的身體細節描繪得栩栩如生,這不免讓我好奇那究竟是什麼樣的朝代,在性別描述上居然如此開放且真實,完全跳脫出我對於古人的刻板觀念。可惜,對於我的疑問,博物館的陳列解說並沒有提出解釋,我只好帶著滿腦子的狐疑去拜訪霍去病。

漢武帝的身邊埋著他一生最愛的一男一女:霍去病和李夫人。前往茂陵就必須先拜訪霍將軍墓,霍去病屢建軍功卻英年早逝,河西走廊就是這位比我們還年輕的將軍打下來的。在霍驃姚的墓前看見兩尊巨大的石雕,雖然風化嚴重卻依稀可看出他們的原始風貌,站在「馬踏匈奴」的石像前遙望茂陵主陵,突然想起當年胡人哭歌:「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繁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若非當年的李廣、衛青、霍去病,劉徹能夠得此安息?

離開好大喜功的漢武帝,我們前往另一個更具爭議的帝王陵寢:乾陵。

乾陵是武則天和其丈夫唐高宗的墳墓,也是至今唯一沒被盜取過、開挖過的唐代帝王陵。漢唐兩代的帝王陵寢最大的差異在於漢代陵墓為平地建起,因此地上會莫名出現一個大土丘;唐代帝王講求天人合一,是依山建陵,不會破壞平地上原有的良田美地,還博得一個仁民愛物的名聲,陵墓也更堅固安全。

真正讓我震懾的不是乾陵周圍的陪葬墓群之眾;也非永泰公主墓室的華麗壁畫;而是乾陵主陵的神道,其壯闊氣派非尋常帝王所能及!那一排排失了頭的文武百官,千餘年來仍盡忠職守地守著陵墓,首身離兮心不懲,即便身體殘破仍九死不悔地簇擁著,捍衛著他們的君王。巨大的石雕群讓神道綿延數百米,而乾陵的主陵還在對面的山頭與我們遙遙相望。

我不禁想像那開挖後的乾陵將有多麼宏偉,盛唐的富麗有多麼輝煌,但又擔憂開挖後的文物將在出土時灰飛煙滅。我實在佩服在中國考古的歷史學家們如此按捺得住心中的癢,忍耐得住探求墳墓裡史料的欲望,以保存為優先考量。

我在乾陵停留得太短,等不及走完整條神道便須和大家驅車返回西安市。我期待在不遠的將來自己還會再踏上乾陵,更期待在有生之年可以一窺它埋藏在地底百呎下的秘密究竟。

 

 


秦兵馬俑幻想曲

以故的彭修文先生所作的《秦兵馬俑幻想曲》描述的是深埋地底數千年的秦始皇兵馬俑,其出土前的沉靜、出土後的英勇、恢復原貌後的昂揚。每每聽這首曲子都有一種戰馬奔騰於眼前的錯覺,今日我真正見到了秦兵馬俑,耳邊腦中也浮現出那史詩般的樂章與意象。

 


 

秦兵馬俑是我們在西安第二天的重頭大戲,更是大多數人殷殷期待的參觀重點。

一到這個地方,我們便感覺得出秦兵馬俑博物館是一個很「跩」的單位,端看它門口賣水一瓶五塊錢便可窺知一二。

我懷疑全西安市的老外都到這兒來了,外國旅遊團體烏鴉鴉地一片,擠得售票處水洩不通。我們這群利用公文透過關係,從偏門進入的學生看見其他人要一一買票進入,心裡都不禁小小得意起來!

在正式參觀開始前,我們被帶往一號坑旁邊的樹蔭下聽一位資深的解說員替我們講解。那是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左右的女性,其氣質一看就知道和先前我們遇到的「純觀光解說員」不同。

果真,她將兵馬俑解說得十分詳細,連尚未展出的彩色陶俑都和我們一一解說。兵馬俑的燒製過程、服飾與表情、頭髮特徵,甚至連冷兵器的設計,她都盡其所能地為我們解說。

雖然在行前讀過大陸歷史紀實作家岳南的著作《復活的軍團》(大陸:西部埋伏:秦始皇陵重大考古發現之謎),裡頭對兵馬俑的敘述紮實詳盡,並附上圖例解說,但實際造訪再聽一次講解的感覺還是不同。

聽著聽著,突然內容變了調!

好好的秦始皇陵墓變成了秦代政治陰謀史,並從李斯和韓非進入到文人相輕,甚至是雲南的馬加爵,並對我們這群莘莘學子耳提面命情緒管理之重要!眼看著講解老師偏離主題,每個人臉上除了無奈就是苦笑。直到金老師上前和她說:「老師啊!真抱歉我們大家時間不夠,我們中午還要趕行程呢!現在展覽都還沒看,就快要來不及了。」

沒想到這位老師也很妙地回答:「剛剛你不是說你們時間很多的嗎?而且我和他們講的都是平常在學校裡老師不會敎的,還是讓我說完吧!」

語畢,本要繼續她文人相輕的長篇大論,幸好有個機靈的同學立刻接話:「這些東西平常在課堂上都說過了!真的!李斯後來被趙高害死的過程我們也知道了,真的都說過了!」就這樣,在兵馬俑博物館的第一站,是樹叢旁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專業解說,大夥兒抱著終於解脫的愉悅,大步邁進第一展示廳。

兵馬俑的展示與許多文物比起來,保存得相當完整。陳列室中有已經修復好的人俑,也有以發掘出來的原貌呈現的俑坑。從那些維持破碎的俑片與修復區的人俑身上,可以想見修復專家巧奪天工的本領與花費的工夫是多麼驚人。在經驗裡,光是拼湊一個一千片的拼圖,我就已經昏頭轉向;而在我們腳底下的則是成千上百萬的陶俑碎片。沒有數字或顏色標示,更沒有說明書指導,有的只是同樣褪去光華的不規則碎片。修復人員就是靠著這些不規則卻唯一的痕跡一一比對,將每個陶俑修復成原先挺拔直立的狀態。

在這裡比較有趣的,是到二號展廳時,突然有人指著牆上彩色講解圖中的一個陶俑照片驚呼:「天啊!他長得好像袁森!」,我們大夥兒立刻擠上前去品評一番,果真有那麼一點神似。

兵馬俑博物館的重點展覽在最後發現的銅馬車。當我們看見作工精美的銅馬車時,不禁讚嘆先人的科技超前。特別是其中一輛銅馬車上的傘蓋設計,先進到可以隨著日光調整其角度與方向,不免讓我們有一種科技愈來愈倒退的愧然。

下午,我們到達華清池,一窺三千寵愛在一身的沐浴之處。但讓我們好奇的並不是已經過度觀光化的華清池,而是它背後山坡上的「兵諫亭」。西安事變影響如今海峽兩岸局面頗深,身為台灣學生怎能不去看看當年的事發地呢!

即使上山需要另付買路錢;即使買路錢很貴;即使許多同學都勸我們不要去,但身為一個「觀光客」,豈有不盡觀光客義務之理?於是十三人付了幾十塊錢開始了捉蔣之旅。原以為山路極短,三兩下便可到達,豈知山勢非常陡峭,特別是到達兵諫亭後,卻發現還有一個指標往山壁上指著,寫道:「蔣介石藏身處」,並附註「攀爬山壁,請遊客注意安全」等字樣。

原來兵諫亭不過是個指標性的代表,老蔣先生居然躲得那麼遠、那麼高!套句楊燦源的嘴砲詞:「是該欽佩蔣介石,那麼老了還可以爬這麼遠的路,看來以前打仗的人不簡單啊!」

 

 

 


陜北抒懷

《陜北抒懷》描述的是陜北一帶居民的淳樸生活,曲調變化豐富不失柔美,是我極喜愛的一首曲子之一。當日我們在陜西、在西安,逛在大街與巷弄裡,徹底體會了陜西人民的活潑與熱情。

 


 

在西安,還參觀了碑林和法門寺,但這些古蹟都不是我遊記的重點。我更想和大家提提在西安市遇到的人文風情,這才是此行的最大收穫!

我不敢自居為旅行家或背包客,但以一個觀光客的眼光,我認為在西安,你一定要去回民街過一次夜生活,享受道地的回民食物以及殺價的樂趣。

七個台灣同學和小雲老師、苟大哥、芮晶、偉麗與詩麒一起前往回民街,體驗純樸的西安夜生活。經過城牆,看見漂亮的鐘樓鼓樓,我們慢慢往回民街移動。回民街口滿是食物小販,水晶餅、各類柿餅和紅棗、鏡餅、蜂蜜棗糕、烤羊肉串、各種肉泡膜、粉皮、粉條……目不暇給,光是聽見名稱就夠讓人口水直流。

我們在一家西北樓用餐,點了數十串的烤羊肉串和牛肉串,兩大碗牛肉泡膜和羊肉泡膜、酸梅湯和醪糟、八寶粥。許是生意過於興隆,食物美味但服務態度欠佳,讓大夥兒吃得不是很愉悅。結帳時還發生一段小插曲,我們擔心被訛詐,因此我和慧捷都先算了一次,誰知我倆都看錯菜單價目,誤以為店員算錯帳,鬧了個大笑話,興昌還因此對我們開玩笑說:「教授要把你們當掉喔!」。

回民街上還有一個賣蜂蜜年糕的鋪子,這蜂蜜年糕很有趣,白白胖胖一長條,色澤比寧波年糕還白亮,但不像傳統漢人過年過節吃的年糕那般黏膩細緻,倒像是壓製得非常緊密的細糖發糕。我們瞧著有趣便和老闆買了幾份,誰知更大的驚喜在後頭。

年糕鋪子的上頭繫了一根絲線,老闆右手捧著細白年糕,左手熟稔地拿起這根絲線迅速地在年糕上纏繞起來。這纏繞卻不是一般的纏繞,而是迅速配合向下使力地劃圈,每劃一圈年糕就被劃切下一塊,斷面乾淨俐落,不消幾秒鐘,一大盒白白軟軟的年糕就切好了,再淋上頗具回民特色的蜂蜜漿,可口的蜂蜜年糕就完成了。

嘆於老闆的神乎其技以及蜂蜜年糕的細密可口,我們大夥兒捧場地再買了一盒,並要求老闆擺好姿勢,配合我們的攝影機開始表演。趕時髦的老闆還在表演前特別詢問:「影片會不會上網?」在我們大家再三保證之後,老闆更賣力地切起年糕。劃!劃!劃!又是一盤香味四溢的蜂蜜年糕。

提完夜生活的食物就該說說大家的早食。

我們住的陜西教育學院門口右轉就有一家早餐店。陝西的早餐都挺便宜,一份油條雞蛋和豆漿只要一塊錢,只是這裡的早餐內容選擇頗少,永遠都只有豆漿、油條、油膏(但我們大家都堅持叫油「包」),以及從河南開始就可以看見的一種豆粉湯。

豆粉湯肯定不是正確名稱,但之所以這麼稱呼,除了我們大夥兒搞不清楚名字外,更因為喝起來有一股很濃的豆粉味,且帶著類似烤芝麻糊的焦味,裡頭還會擱一點青菜和粉條,口味特別,因此大夥兒都喝不慣。

這裡的油條炸得較軟較嫩,油糕則是一種麵皮如同油條,但內裡擱了一匙細白糖再下鍋炸的圓餅,細白糖一遇到高溫熱油就化成熱呼呼的內心,讓外頭的麵皮滋味更佳,軟脆可口。

再說說豆漿吧!從上海到西安,我們發現大陸的豆漿口感和台灣的差異頗大。對我們而言,即便是掛著台灣名號的永和豆漿、永和大王,其豆漿皆味如豆粉渣和水調製的糖汁。大陸的豆漿不太將豆渣過濾乾淨,喝起來總是有一股沙沙的感覺,或許是磨製時擱的水太多,口感總覺得不夠滑順甘醇。

豆漿雖不得我們的心,但這裡的油糕和油條卻深得大夥兒的喜愛,另外這裡還供應水煮雞蛋和鵪鶉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天天一大早就吃油炸物,大夥兒的火氣似乎都有點大。果不其然,誌緯後來就破了舌頭,疼了好幾天。

學校正門口每天都有一輛三輪車,推著一個熱騰騰的大鍋子賣著蜜棗甑糕。很像是大鍋子蒸出來的特大碗八寶米糕,一份一塊錢、大份的兩塊錢。一旦和老闆點了甑糕,老闆便會拿出一個大刮勺,開始在整鍋甑糕上面刮下一人份的分量。甑糕上面是厚厚的、香噴噴甜而不膩的蜜棗泥和紅豆泥,看得出是蒸了許多時辰才蒸爛燜軟的蜜棗與紅豆,底下是軟黏細密的糯米。在台灣的家鄉,我小時候最愛在端午時吃豆沙粽,吃著甑糕讓我有一種重回孩童的安心。

出了學校後左拐走到底,莫約是三分鐘的路程,可以看見一條小小的市場,那裡的早飯選擇比校門口更多。有包子舖,販賣五種口味以上的包子;有雞蛋煎餅果子鋪,老闆人很好,聊天聊開了,還會幫你多放些煎餅或雞蛋;有挑著擔子賣饅頭花捲的,也有推著車子賣水果的。我在這裡吃過一次煎餅和饅頭,滋味棒透了!

有時候我們起晚了,往學校外面走便可以看見賣肉夾饃的鋪子已經燒起爐火了。時候巧一點,還可以嘗到當日第一批的肉夾饃,饃才剛出爐,和鐵板上的肉一樣熱熟滾燙,外帶一點金黃色的焦皮,咬下去的瞬間的確是人間美味,教人想連舌頭一起吞掉。

各種粉皮涼粉也是西安市的特色,有涼拌的、水煮的、酸辣的,我最喜歡西安市的酸辣粉,夠麻夠帶勁,整碗紅豔豔的加上一些青菜點綴,鮮明惹眼令人食指大動。

說到吃,就更不能不提最後一晚的離別宴。菜色不是重點,當晚的主角是酒。中國人的飲酒文化可有五千年的歷史,在西安的各個博物館我們也此看見各朝代形形色色的酒器,顯示酒在中國歷史上的重要性。當晚,只見羅老師招呼一群歷史系的壯丁扛來一箱箱的啤酒和白酒,並說當天晚上敬酒──特別是上台領獎──男生只能喝白酒,女生則是啤酒。

那天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原本只是不喜歡啤酒的味道而選擇在頒獎時喝白酒,而這白酒也是特別挑選的陜西特產「太白」。大概是從小被浙江籍的奶奶用酒釀餵養,長大後已對酒免疫,沒想到黃湯下肚竟沒事,反覺酒香撲鼻,肚子暖烘烘的。結果就這樣,你來我往一杯接一杯,五十幾度的白酒被我當開水喝。據袁森的側面統計,當晚我似乎酒鬼上身,失常地喝了有半斤白酒,現下想起,自己當時竟清醒地走回招待所還真是奇蹟。

其實比起來,在場能喝者大有人在。金老師是道地東北人,喝的白酒怕是超過所有人加起來的數,不但喝得快樂,灌別人酒也灌得快樂,一張臉紅通通地全場跑,到後來還對羅老師大喊:「我就說買四瓶白酒不夠,看他們能喝呢!」並且在酒席過後還跑到每一個房間分送西瓜,幫大家解解酒意。

羅老師也是能喝的,他和金老師一樣喝得紅光滿面,我想起他的老家可是生產大麯濃香的「五糧液」,許是從小浸淫在豐富的酒鄉文化裡,會喝酒是當然的。

最讓我訝異的,是偉倫的酒量。他不但酒量佳,啤酒白酒混著喝、交替著喝也能神態自若,他當晚在離別會的頒獎儀式中受封為「最小可愛獎」,也許是為了這個獎而高興,當晚喝得過他的恐怕沒幾個,他開始學著幾位大陸同學說的話,強調自己「一個月前(來大陸前)不長這樣的」。

 

 

 


望鄉

每每聽見《望鄉》,雖曲調哀婉,卻能讓我想到《歸去來辭》中那股載欣載奔的喜悅。想家的時光是梭飛的,回家的路卻是漫長的,十天尋幽訪古結束了,我們即將踏上歸途,步向漫長的返程。

 

 


七月二十日,我們正式告別旅程。殊不知真正的考驗才剛要展開,我們即將展開歷時三十一小時的冒險。

由於我們返回上海的人數眾多,難以買票,因此只購得編號L開頭的臨時火車,簡稱臨客。L開頭不是我們的恐懼,真正的恐懼是我們搭乘的是「綠皮車」,一種每個人都和我們說應該被淘汰的車種。

這種車沒有空調,但倒是貼心的在火車頂上安置一排電風扇,或許是缺少維修,我們那一節車廂裡的電扇至少有三分之一呈現永遠的待機狀態,另外三分之一只能保持單一方向的吹風,最後三分之一才能夠做三百六十度旋轉。

剛上火車時,大家才剛就座完畢就開始漫長的發車等待。就當我們思考火車何時開時,就聽見有人說這車是「見站停站、見車讓車」,我們心想沒這麼慘吧?可的確,才發車就延誤了一個多小時,為的是讓旁邊幾部較高級的車種先走,真是應驗了方才那句鐵老大名言。

在發車延誤的這段期間,車廂入口處曾發生過一片騷動,一個作高級站務員打扮的先生進來,發一種叫做「十滴水」的藥品給大家,號稱具有解暑之療效。他不但邊發邊介紹使用方法,還和每個領取藥品的乘客問好,禮貌至極;但只見他一邊走,後頭便跟了一部電視台的攝影機一邊隨著他拍著。突然,攝影師說:「這樣就夠了,回去吧!」站務員剛才的禮貌至極立刻收歛起來,和攝影師快步走下火車。

我們大家看傻了,紛紛詢問這到底是作秀拍廣告?還是真心贈送解暑良藥給大家?

事後證明,「十滴水」的主要功效不在於解暑,而是促進乘客們的新陳代謝,加速服用者跑廁所的次數。莫怪我們這些硬座車廂在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旅程後就已將儲水使用殆盡,只餘下充斥閑人莫入異味的洗手間,讓乘客們慢慢消受。

這趟綠皮車之旅其實比想像中的有趣,因為車上的乘客並不像出發時那麼擁擠,每節車廂站立的乘客很少,加上老師買了好幾張硬臥的車票,讓大家可以去硬臥輪流休息。此外,我們的車廂就在餐車隔壁,如果真想吹吹空調(餐車和軟臥是有空調的)就去餐車晃晃,並買點吃的東西。

一路上大家說說笑笑,玩牌胡侃,將所有大學生會幹的傻事蠢事趣事都做盡了,到最後連偷拍別人睡姿的遊戲都玩膩了,火車才行進了一半的行程。

經過這十五小時的觀察,我發現綠皮車有種很大的特點,就是白天慢慢開(幾乎是沒有進度地行駛),晚上飛也似的趕路,彷彿想洗刷「見站停站、見車讓車」的污名。

火車上的餐點是簡陋的,餐車裡的點菜服務並不好,甚至比不上推車在車廂裡叫賣的十元便當,但最少可以不必受鐵老大的氣。鐵老大是大陸同學告訴我們的名詞,他們說鐵路是國營的,因此除了政府沒人可以管他們,服務品質與態度自然就不好,因此都喚火車鐵老大。

鐵老大是可以在禁菸的車廂裡抽菸的,是可以呼喝那些非軟臥大爺的乘客的。即便硬座車廂鬧水荒,為了區分彼此的階級,硬座再窘困也不能打擾軟臥的大爺。這些,都是我們在火車上活生生血淋淋的社會領悟。

但我們在車上最大的領悟並不是鐵大爺的習性,而是鐵大爺的構造。看過《天下無賊》的人鐵定知道,神偷們在老式火車的車頂上任意攀爬,好不威風,而我們今天搭乘的正是老式火車(最起碼是目前最老的)。但無論如何,它的車頂看上去就是一片踏實,連個針眼而也沒有,更遑論像劉德華一樣在車頂上大展身手。原來,火車的屋頂不但不能爬,更不能鑽。我們傷心地得到這個結論。

講到鐵老大、臨客和綠皮車,就一定要提提火車誤點。說到「誤點」,在台灣的鐵路比較常用的說法是「慢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陸的火車許多都是一跑十幾小時甚至三天的緣故,因此誤點的計算單位也比較大!

從西安到上海,聽說搭乘T字頭只需要二十幾個小時,但我們搭乘臨客則是三十一個小時。起初,我們大夥兒都很擔心火車行駛時間會超過三十一小時,因為鐵老大的速度真的起伏不定,讓人難以捉摸。但當我們在第二十八小時到達崑山時,我們卻有一種原來「臨客」也會提早到站的愉悅。

只不過,這份愉悅卻被鐵老大「堅持準點」的決心給粉碎了。我們在崑山停滯一個多小時,也因此當我們到達上海時,總路程花費時間為三十一小時整。原來三十一小時的路程不是因為它走得慢,而是必須讓鐵老大有緩衝時間,讓鐵老大不會「誤點」。

準點原來是如此輕而易舉。

火車一靠站,大家便像瘋了似的一古腦兒向下衝。羅老師善盡領隊義務,月台上還不忘問大家一句:「都下來了嗎?左右點點名啊!」只見大家默契十足異口同聲地回答:「都下來了,不會有人願意留在車上的!」

於是,每個歸心似箭的人都扛著自己的行囊、禮品,即便身上的衣服都已經發酸了,疲憊的身軀此時卻能健步如飛。

跑出火車站、搭上巴士,一個個行者收起流浪的心情,開始進入上海的繁華似錦。面對星巴克、屈臣氏的招牌,昨日的西安彷彿已是前世的記憶,明明清晰依舊卻又那麼不真實、歷歷在目但也如夢似幻。三十一小時的火車是一種過度交替,可以將人從體驗中放空、將腦海記憶與肌膚觸感隔離,上海突然顯得降臨太快,在開始反芻這十天的旅程前我已置身十里洋場的東方。

鐵老大東西往返依舊,現在的我雖已盡可能將當時的話語舉止從記憶中挑起,安置在該存放的檔案處,但離開了那塊土地,所有的文字也僅能當作記憶的緬懷。

但願,在未來的某天,當我們任何一人讀起先前的文字時,腦海裡就能浮現這十日的日日遊樂、夜夜暢談;或許顏色會斑剝、印象會減弱,但當時的觸感絕對還埋藏在所有參與者的骨髓裡。

 




 

後記

這篇遊記謹獻給金老師、吳老師、江老師和羅老師,所有一起參與活動的復旦歷史系同學、望道學者的朋友們,以及當初提供我們參與機會的徐紅老師和教務處的小雲老師。當然,還有從台灣和我一起西遊的六位清華大學朋友,感謝你們一路上的扶持與說不完的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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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靜靜的生活
  • 格主文筆很好喔!!
    羨慕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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