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或許在看過此片,後會覺得《Breach(台譯:雙面特勤)》的劇情似乎沒什麼驚心動魄,缺少一般好萊塢諜報片該有的高科技或運籌帷幄場面,更缺乏高潮迭起的澎湃結局,如果你真的這麼想,那我只能說好萊塢的伊森韓特系列和總計21集的詹姆士龐德電影實在是荼毒人類心靈過甚。改編自真實事件的《雙面特勤》或許不夠精典也不夠完美,卻是真真正正能叫人捏把冷汗、寒毛直豎的間諜電影。


過去,我們看見伊森韓特在CIA蘭利總局帥氣地攀爬通風管、彷彿自家廚房搬來去自如,還可比成龍更英勇地在上海浦東新區大廈屋頂上飛來飛去卻毫髮無傷。而詹姆士龐德更神,二十一集電影中不但抱盡各國美女,任何你想不出來、這世界上也做不出來的高科技諜報玩具,他老兄彈指就可輕鬆耍弄三四樣,更帥的是這些造價高昂的高科技諜報玩具往往出場不到五分鐘就和世界say bye bye,可是我們的龐德老兄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轉身和M夫人撒個嬌,更新的玩具又上手了!

太多的間諜電影其實是「裹著間諜糖衣的特效片」《不可能的任務1、2、3》、《007系列》,甚至還有特別為了小孩子拍攝的《spy kid》,太多的好萊塢間諜科幻兼浪漫愛情電影誤導了一般人對於「間諜」這個行業的看法,其實真正的間諜也好、特務也好,他們的生活是驚悚的,卻也是平淡的。

 




前一陣子由麥特戴蒙主演的《特務風雲:中情局誕生秘辛》(其實我對於此電影的中文譯名很感冒)就告訴我們了,所謂的特務(間諜)在執行任務時,連枕邊的人都不能信任。麥特戴蒙和安潔莉娜裘利所飾演的夫妻關係就是全然葬送在諜報員滴水不漏的守密條款下,而電影中麥特戴蒙這個以完全守密葬送婚姻的男人,卻擁有一個將諜報秘密告知枕邊人的特務兒子。而《雙面特勤》也告訴我們FBI(或說所有的情報員)是沒有假期的可言的,因為他們從不下班。或許有人認為這些都太過誇大,畢竟連枕邊的人都無法信任,一天24小時比便利商店的職員還盡責地執行任務,那麼怎麼還會有人願意做特務呢?

但事實的確是如此,所有國家最機密、最完整的情報就是建立在情報員長期對外界的不信任與十足的保密功夫。真正的間諜在較量時是不見刀光血影確能讓你冷汗涔涔。韓森探員就是這麼個狠角色,悶不吭聲地突擊你家,表面上笑臉迎人,談笑間卻是在評估對手、計算對手,估算對方是否說謊,分析對手剛才做過什麼、待會兒可能會做什麼,完全不給談話對手半點喘息空間。相較之下,派去監視韓森探員的艾瑞克根本就是個超級菜鳥,即使曾做過好幾次的跟蹤活動與情報作業,但仍然過於自信、疏於防範,還因此差點把上司交付的任務給搞砸了!不過也因此所有人(特別是韓森)萬萬都沒想到,揪出韓森這隻老狐狸的卻是艾瑞克這隻連韓森都瞧不上眼的超級菜鳥。

「即使是你太太也不能說!」對於長官所下達的禁口令,艾瑞克當然必須遵從,畢竟守密本來就是情報員的天職,而連最親密的枕邊人也無法分享情報秘密更是此種行業的基本素養。但從片子一開始,艾瑞克就犯了大錯,他一直以自以為安全的方式和妻子分享工作上的情報秘密,兩人可說是相當恩愛、無話不談,卻也造成了當妻子發現丈夫開始對自己撒謊時,那種不滿情緒的累積一下子變得相當驚人。

 




加州州長阿諾在好幾年前拍過一部娛樂性質的諜報片《魔鬼大帝之真實謊言》,裡面的他就是飾演一位連太太、女兒都徹底隱瞞自身職業的情報員,當然,真相不可能永遠隱瞞,事實爆發時就是婚姻走到盡頭的時候,只是這部好萊塢電影仍給了一個非常好萊塢式的快樂結局。這也是爲何《雙面特勤》顯得如此驚悚卻不失平靜和真實。

情報員的妻子因對丈夫工作內容的不滿和丈夫吵架,可說是好萊塢愛用的題材,不過本電影卻不好此道。當艾瑞克夫婦開始爲了艾瑞克的工作爭吵時,其實兩人都知道這種爭吵十分沒有意義,畢竟艾瑞克只是盡忠職守的服務祖國給予的任務。而本片的主題也不是艾瑞克如何成功完成上司給予的監視作業,以現行犯的方式抓出韓森賣國的瞬間。整部片最有趣卻也是最駭人的地方在於誠實與忠貞。

韓森探員在FBI服務25年,不但身為高級主管還是最頂尖的蘇聯情報分析家。除此之外他定時上教堂、和妻子十分恩愛、孫子孫女也都十分敬愛他,可說是超級模範家庭的一家之主。連初次見到艾瑞克就和他分享當初做蘇聯情報分析師的過程,告訴他共產國家之所以解體是因為他們視「無神論」,缺乏信仰造成,還頻頻指引愛瑞克要定期上教堂,甚至在許多地方像個嚴師般教導他。但就在他忠誠且妻賢子孝的外皮下,他出賣了超過五十位情報員,有不少甚至因此而死,造成的國家損失無以計數。他不但被判了祖國,還被判了神國。

至於艾瑞克,在身為和老狐狸朝夕相處的菜鳥,他內心的處境是最掙扎的。身為情報員,他必須遵從上司的命令,任何調查內容都不得和任何任說起,於是他開始和妻子撒謊,到最後,連妻子都忍不住開始騙他,枕邊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擴大成鴻溝,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親密。同時,身為韓森秘書的他也必須向韓森探員撒謊,費盡心思取得對方的信任,最後,以國家之名他背叛了自己一直稱作老闆的韓森探員。

他們一個用宗教信仰與家庭合諧完成精美的自我包裝,然後以此背叛了國家賦予的任務、也出賣了自己的忠貞和靈魂。一個則是付出對愛人的坦承,不停消費妻子賦予的信任並作為竊取對方信任和情報的刀口,在時機成熟時給予致命一擊。

出賣忠貞、完成謊言以成就自己的欲望;或是出賣坦承、建立謊言以完成國家賦予的任務,韓森探員和菜鳥艾瑞克可說是相當完美又諷刺的兩組對比。一邊是老謀深算,另一邊是頻頻犯錯,照理說菜鳥早該被老狐狸解決掉了,卻因為老狐狸的過於自負而葬送在菜鳥佈下的陷阱裡。

想要詮釋美國史上最大的間諜案,《雙面特勤》選擇以冷血為基調,忽視票房一向買帳的好萊塢式激情,以人性的良知交織成全部的劇情。爲此,我不想說更多了,讓大家自己去品味這部電影中的「冷血」因子吧!只是,電影的最後,當艾瑞克趕電梯卻無意撞見已被逮捕、渾身落魄的「前老闆」韓森時,聽見韓森如鬼魅般吐出:「爲我禱告吧!」,或許你會和我一樣,背脊上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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